關注民生　計量惠民

——訪國家質檢總局計量司司長韓毅

　　“計量是一項基礎工作，無論是發展中國家還是發達國家，計量工作都是國家管理的一項基本職能。計量工作的特點是規律性很強、業務性很強、專業性很強，但是它離社會的熱點、焦點距離比較遠，所以一般不會引起老百姓的關注。”幾句簡短的話，韓毅司長便把計量工作的特點呈現在了記者眼前。

　　以“計量工作對公眾生活的影響”這一話題作為由頭，我們此次的專訪很快切入了主題。

　　全力以赴

　　計量作為一項專業性很強的學科，對于普通大眾而言，了解得也許并不深入。初談“計量”二字時，記者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為了盡快拉近記者與“計量”之間的距離，韓毅給記者講了一個鮮活的實例。

　　2008年8月初，杭州市1千多臺出租車計價器因感染病毒，全部損壞。同時，武漢等地的出租車計價器也因同種原因造成死機，事件共造成4600多輛出租車停駛。事發后，各地計量管理部門連夜從浙江、上海等地調派技術人員趕往事發地處理，24小時不間斷，連續奮戰了兩晝夜，終于將故障排除，社會秩序才保持穩定。

　　原來，看似平靜的計量工作，也隱藏著驚濤駭浪，著實不可小覷。“在突發事件面前，整個系統都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價。”韓毅說。

　　如今，擺在韓毅面前的頭等大事便是為甲型H1N1流感提供技術保障。數月來，甲型H1N1流感在全球肆虐，給百姓健康帶來了極大的威脅。為了發揮計量的技術保障作用，國家質檢總局5月2日下發了《關于對口岸體溫檢測儀進行計量校準的緊急通知》。

　　“這不檢不知道，一檢嚇一跳，福建省體溫檢測儀器平均檢測不合格率在40%以上。”對于第一次的檢測結果，韓毅至今還心有余悸。

　　據韓毅介紹，我國大范圍使用紅外體溫檢測儀還是在2003年抗擊“非典”的時候，至今已經六年有余。由于大部分紅外體溫檢測儀在“非典”結束后被長時間擱置，從而導致其計量準確性能降低。

　　對體溫儀進行校準的工作得到各地檢驗檢疫部門的高度評價和認可，在質檢總局組織的防控甲型H1N1工作檢驗檢疫局長座談會上，各地方局的局長紛紛表示，校準一次不夠，要求經常校準，于是總局領導指示要一周校準一次。

　　不過，領導的指示著實讓韓毅犯了難。他并不是害怕困難，而是擔心手下的兄弟們不容易。“就那么幾個人，一個星期校一次，轉一圈就不容易啊。比如，廣東地區口岸眾多，校準儀器走一圈下來的費用要30萬。”

　　韓毅反復強調，盡管困難多、任務重，計量戰線上的每一位工作人員，都用自己最大的熱情和努力，保證了工作任務的圓滿完成。

　　浙江省計量院的余時帆在接到總局和省局的命令后，來不及和家人細說，就和同伴在第一時間趕赴現場，馬不停蹄地奔波于各機場口岸，對體溫檢測儀進行免費校準。他們連續轉戰，不辭辛勞，加班加點，全面、超額、提前完成了總局和省局的各項任務。但是，由于缺少親人的悉心照顧，余時帆的妻子剛有2個月身孕卻不幸流產了……余時帆沒有任何抱怨，只是默默地將悲痛埋在心里，始終奮戰在第一線。

　　兩個多月以來，計量人員對口岸紅外體溫檢測儀的多次校準，保證了口岸儀器設備的檢測結果準確、可靠，為出入境人員的體溫檢測提供了完備的技術保障，有效地控制了輸入性流感在國內的傳播、蔓延。

　　道高一丈

　　翻開韓毅的履歷，他的個人經歷讓人眼睛一亮。1984年參加工作的韓毅，曾在航天部門、質檢總局的綜合計劃司、計劃科技司、政研室、法規司、質量司、執法司等多個部門供職，還曾在唐山市任過副市長。自從調到計量司后，韓毅面對的大事、難事就沒有間斷過：汶川地震、奧運會、三聚氰胺、甲型H1N1流感……“我從前年開始就一直沒有休過假，前兩天剛剛接到通知，正司長今年30天的年假只能休5天，跟剛工作的同志一樣了。”韓毅一句調侃的話語，把大家都逗樂了。

　　近來，隨著汽車燃油價格的上漲，關于加油機的計量舉報和糾紛等問題的投訴有愈演愈烈之勢。

　　韓毅告訴記者，目前，計量部門與加油機的計量作弊還處于較量與反較量的博弈狀態中。計量監督是用事實、用數據說話，修改了控制軟件的加油機，只需一個按鈕就可以將其恢復到正常狀態，不容易被肉眼觀察，加大了計量監督的難度。

　　“我們就不止一次接到消費者對于加油機的投訴，但當我們趕到被投訴的加油站時，他們已經把計量值進行了更改。我們檢測的時候，油可能一升不少，反而還能多一些。”韓毅說，“計量執法是用數據和事實說話的，這樣一來我們就不能對其進行處罰。”

　　 “中國人聰明著呢，什么東西都能做出來。”一句看似黑色幽默的諷語，卻顯示出了計量執法面臨的嚴峻問題。

　　隨著科技進步，現在的計量器具、計量儀器的軟件化速度很快，這在計量史上堪稱一項長足進步。“近年來，通過更改軟件進行計量作弊的案件大有抬頭之勢，所以我們現在要做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斷破解不法分子的作弊手段。”韓毅信心滿滿地說。

　　針對上述種種情況，“國家計量儀器軟件測評中心”日前正在中國計量科學研究院緊急籌建中。韓毅介紹，“將來對計量器具的型式評價，首先就要檢測其安全性和防作弊性，然后對其進行評價。達到要求的才允許使用，反之不允許使用。”此后，這種用軟件進行修改控制系統、自動系統來進行作弊的案件就會大大減少了。

　　“目前，北京市有近六萬輛出租車，在如此龐大的數字背后，卻很少有消費者因為出租車計價器不準而發生糾紛。在10年前這種糾紛是有的，但是從現在來講，基本上杜絕了這種情況。同時也沒有出租車敢冒風險作弊，這是因為我們在監管方面沒有問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們已經建立了較為完善的長效機制。”

　　計量規律性強，離熱點比較遠，從而決定了它對外的彰顯度不夠。為了提高計量的彰顯度，韓毅從2008年5月任計量司司長后，便提出了“關注民生、計量惠民”的專項行動，目的就是為了讓計量在社會生活中的作用顯現出來，從而更加深入百姓。

　　在韓毅看來，把“關注民生、計量惠民”活動深入到百姓中間，并不是想以此嘩眾取寵。“我們只想讓百姓知道，計量跟我們每天的生活息息相關，全國計量工作者一直在為他們默默服務著。”

　　計量先行

　　其實，計量與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家用的水表、電表、煤氣表、熱量表，集貿市場里的電子計價秤，醫用的體溫計、血壓計，配制眼鏡使用的驗光儀器，出租車上使用的計價器，建房子的面積等，都屬于計量的范疇，它們的準確與否直接關系到百姓的切身利益。“現在，我們每年要強檢3000多萬臺（件）計量器具。”

　　“20年前，計量曾是社會的熱點。那時候，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普遍不高，對買賣過程中的缺斤少兩現象最為痛恨，所以對計量的關注度比較高。但現在為什么說不是熱點了呢，一是我們管理得比較規范、比較嚴格，從而使缺斤少兩的現象大幅降低；二是百姓都富了，在交易中缺個10克、20克的，大家也不在乎了。這個時候，計量就不是熱點了。”韓毅解釋道。

　　但是，韓毅強調，計量仍然發揮著不可替代的基礎作用。科技是基礎，計量是基礎的基礎。“聶榮臻元帥就曾說過：科技要發展，計量須先行。”

　　“計量落后是致命的。”韓毅舉例說，抗美援朝時期，在朝鮮前沿戰場上，中國自制的炮彈屢屢出現卡膛或炸膛問題。究其原因，炮和炮彈分別是兩家不同的工廠生產的，因計量儀器校對不準，精度不高，從而導致了炮口和炮彈直徑的大小不吻合，其嚴重后果可想而知。

　　近十年來，國家加大了對計量的投入力度，使我國在科學計量領域出現了很多重大成果。目前，我國的很多計量測試技術都處于國際先進行列。如，銫原子時間頻率基準準確度為600萬年誤差不超過1秒，長度基準測量誤差不超過頭發絲截面直徑的百萬分之一。

　　“我們一項重要的任務就是要保持全國的量值統一，這就是我們的量傳體系。”韓毅說道。在我國，量傳體系是以國家為基準，然后逐級向下傳達，所有跟計量有關的儀器設備，最后都要統一到國家的計量基準上來。“這是一套系統性的復雜工程，計量儀器數值一旦發生偏差，就會導致一系列的社會問題。”

　　進入21世紀，計量科技早已突破傳統物理和工程領域的測量范疇，新的發展對計量科學的研究帶來了新的挑戰和要求，韓毅告訴記者，“計量人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