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冬季供暖期，暖氣不暖、暖氣過熱、供熱滯后、供熱株連等供熱方與用熱方之間的矛盾，就一出出上演。有關專家認為，矛盾背后隱藏的是現行“集中供暖”體制的種種弊端。2003年，建設部一紙《關于城鎮供熱體制改革試點工作的指導意見》，東北、西北、華北“三北”地區和山東、河南兩省的供熱體制改革開始了“破冰之旅”。但熱計量改造、價格收費機制改革、供熱企業改革等一道道難題，使這項工作的難度絲毫不小于住房改革等其他福利制度改革。 受不交暖氣費戶的株連，挨凍的老人圍被而坐 　　居民嫌熱費太高，供熱單位嫌本難保 　　在濟南市公共服務熱線受理的供熱問題投訴中，反映停熱催費與交費無熱的問題最多。濟南中潤裕華園小區的住戶反映，今年因為個別業戶沒有交納采暖費，小區內近500戶居民在集中供暖開始的四、五天后仍在挨凍。飽受“連坐之苦”的居民認為，供暖公司想什么時候停暖就什么時候停，完全不顧居民的感受。一些居民有的嫌暖氣不熱不用暖；有的只是買了房沒住人，因而沒交費，人家的要求也是合理的。不能這樣就停我們的暖氣吧。 　　面對責難，負責供熱的熱力公司一肚子苦水。濟南開發區熱力公司負責供暖的一個小區，兩年拖欠的采暖費加滯納金達55萬多元。為了維持企業正常運營，只能停止供熱，直到他們把采暖費交上。濟南市供熱處負責人也解釋說，老居民樓的集中供暖管道大多是單管串聯式的，用戶在享受同質的供熱服務時被牢牢捆在一起。供熱部門只對單位而不對單戶居民辦理用熱或停熱手續。 　　除此之外，對暖氣不熱或過熱，供暖費用按面積收取等問題，居民的意見也很大。用熱戶和供熱單位爭論愈演愈烈。一方嫌熱費太高，一方嫌本難保；一方抱怨自己沒有得到優質的服務，一方又說我虧本給你供熱你還挑三揀四…… 　　專家分析，這些糾紛背后隱藏的是我國集中供熱體制的弊端。“供熱體制沒有跟上供熱市場化的步伐。過去的福利供熱，在供熱方式上搞‘一刀切’，不管居民用不用、用多少。而現在供熱公司開始市場化經營，供暖收費無可厚非。”山東建筑學會熱能動力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刁乃仁分析說，不再享受福利供暖、需要自己承擔取暖費用的居民當然更加關注計量方式和供熱服務質量，而目前這兩方面，尤其是按面積收費的計量方式顯然不能讓用熱戶滿意。這樣一來，糾紛就容易出現了。加上供熱單位多為政府授權的特許經營企業，具有壟斷經營性質。服務差、設備陳舊、虧損嚴重，難以提供優質高效服務，使供、用熱矛盾顯得更為突出。 供暖體制改革難度不小于房改 　　專家認為，解決供熱糾紛等問題的關鍵在于進行供熱體制改革，改進計量方式，讓居民能夠多用多交、少用少交，合理付費。同時打破國有供熱企業的壟斷局面，推進供熱企業自身改革。 　　按照建設部的部署，我國計劃用十年的時間完成供熱體制改革。改革的重點是：停止福利供熱，實行熱商品化、貨幣化；逐步推行按用熱量收費的制度，形成節能機制；以及引入競爭機制、深化供熱企業改革，實行城鎮供熱特許經營制度等。 　　供暖體制改革已經邁開了步伐。但對改革的難度，有關人士卻不敢小視。正如濟南市供熱辦主任劉偉亮所說，這項工作的難度絲毫不小于住房改革等其他福利制度改革。 　　劉偉亮認為，供暖是一項每年都按時必須進行的工作，有一點疏漏就會給百姓生活帶來很大影響。同時，目前供熱體制改革的配套措施，如收費方式的改革、價格改革等還跟不上。 　　首先，供熱價格機制必須完善。目前，供熱企業苦惱于產品價格和原材料價格不能“隨動”。企業生產經營所需原材料的價格是隨市場行情波動的，今年煤炭價格的大幅上漲就使供熱企業生產成本增加很多，而產品即“熱”價卻是由政府控制，這種由于“煤熱價格倒掛”引發的政策性虧損只能由供熱企業自己承擔。目前的供熱價格機制必須作出調整才能適應整個供熱體制改革的步伐。 　　有關專家分析，“熱”的市場化與落后的供熱系統之間的矛盾也是阻礙供熱體制改革推進的因素。目前的單管串聯式的系統把用熱戶捆成一個集體，單個取暖戶作為消費者的利益得不到保障，這顯然與“熱”的市場化步調不一致。但已經成型的硬件系統，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內改變。 　　因此，“供暖體制改革必須穩步推進。”劉偉亮認為，先推行好“分戶計量”等“熱計量”方式改造，并完善價格制度等配套制度，才能減小供暖體制改革的難度。 　　實行熱計量收費“好事多磨” 　　多年來一直實行的、按房屋建筑面積計算供暖費用的方式，受到越來越多的指責。轉而實行按實際用熱量計費被寄予厚望，并作為供熱體制改革的重要內容得以在部分城市試點。但有關專家提醒，“熱計量”改造不可能一路坦途，而需要穩步推進。 　　按建筑面積收費，而不是按實際消耗熱量計算收取，造成了熱費與熱量的脫鉤。“在這種情況下，采暖戶用多用少一個樣，根本沒有節能意識。”濟南市供熱辦負責人說。而“分戶計量”、“分樓計量”“分小區計量”等“熱計量”計費方式有望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即按用戶實際耗熱量收取暖費。由于各家供暖設施有了一定獨立性，用與不用、用多用少都可以由自己做主。 　　雖然有很多優點，但推廣“熱計量”也面臨重重困難。“熱計量”收費方式涉及到房屋的設計和建筑材料的使用等多個問題，需要一整套完善的制度來配合。 　　劉偉亮介紹，現在大部分住宅的節能標準達不到“以熱計量”的技術要求。居民住宅墻體節能、隔熱功能都有限，熱量的流失不可避免且數量可觀。要想實現“熱計量”，就必須解決住宅節能的問題。同時，每幢建筑和每個房間的熱損耗數量都不一樣，需要嚴格的實驗測量并制定出“耗熱系數”，并在計費時考慮這一因素。 　　而目前我國還沒有統一的“熱計量”設計標準，也沒有相應的收費標準。在各種具體標準沒有出臺的情況下，馬上推行“熱計量”計費可能會引發新的糾紛。 　　劉偉亮建議，可先推行成本相對低廉的“分樓計量”“分小區計量”，實現用熱戶可以進行室溫調控和節能的目標。條件成熟后再考慮“分戶計量”的可行性。 　　電暖取代集中供暖是未來趨勢？ 　　在一片熱鬧的集中供暖體制改革的討論聲中，一種更為激進的觀點被專家提出，即推廣使用電暖，取代集中供暖。 　　電能供暖的方式有很多，如電散熱器、電熱鍋爐和電熱泵等。山東一些專家認為，集中供熱涉及電廠、熱廠、用戶等多個經營環節，容易引發資費糾紛，同時集中供熱要消耗大量煤炭，還平添管道鋪設和維護、土地占用等投入及管理成本，既麻煩又浪費，應該被電暖等方式取代。 　　據介紹，從發展方向上看，水暖向電暖和氣暖發展也是合乎環保發展趨勢的。電能既清潔環保，又提高了采暖質量，可以實現住戶隨心所欲調節室溫和開關的實際需要。 　　對此，劉偉亮提出了不同意見。“相比電暖，目前的集中供暖成本相對便宜，而且更節能。”刁乃仁也認為，熱電又被還原成熱能會造成資源浪費，在熱電還是在我國占據主導地位的情況下，不適宜大力推廣電暖。 　　但也有專家提出，開辟電暖等新的供暖渠道和方式，對形成城市多元供暖結構、在城市公用事業中引入市場競爭機制有良好的促進作用。以濟南為例，目前全市的熱化率只有40％左右，許多老城區的居民、尤其是平房戶，不得不使用蜂窩煤取暖，既造成了空氣污染，又埋下了煤氣中毒等安全隱患。在這些地方推廣使用電暖或建立小型的電力供暖中心，作為城市集中供暖的重要補充形式，可以擴大城市供熱覆蓋率，方便更多居民的生活。 　　他山之石 　　歐洲供暖體制:集中供熱分戶計量 　　在國外尤其是歐洲，主要采取集中供熱分戶計量方式。這是20世紀70年代，在歐洲國家紛紛開展節能運動的背景下發展起來的，經過近30年的發展，已形成較為完善的供暖體制。這對目前我國正在進行的供熱體制改革有一定借鑒作用。 　　據了解，法國、德國、波蘭、匈牙利、丹麥等國家的供熱工作開展較好。從熱表的研制、標準的制定到儀器的檢測使用，這些國家的做法都已相當成熟。“熱表”經歷了從機械式、電子模擬積分式、電子數積分式，直到以微處理器為基礎的智能式的發展過程。 　　同時，一些標準的制定實施真正做到了讓用戶放心。1998年，國際法制計量組織公布了世界上第一個國際性的標準文件：《ＯＩＭＬ－Ｒ75號國際建議熱量表（Heat meters）》。20世紀90年代，用戶熱表基本定型，設計趨于一致。1997年4月，歐共體正式通過了統一的熱量表標準代號ＥＮ?1434。 　　用戶可以根據具體情況使用適合用戶自己家庭計暖的儀器，還可以選擇分戶計量方式。在法國，用暖家庭分戶計量是根據居民的職業特點、居住情況等具體情況靈活實行的，比如采取按家庭戶或按單元（樓房、小區）計量等方法。如一個小區里居住的大多是教師，同質性較高，則每棟樓或每個單元裝上一只熱表即可。 　　在收費方式上，歐洲國家主要采取按用熱量收費，同時考慮建筑面積的收費方式，以避免熱量互導等情況帶來的計量誤差。雖然他們的收費方式多種多樣，但在收費款項、數額等方面都比較透明。 　　除了集中供熱，國外還有其他的取暖方式，這是由其能源結構決定的。由于法國等一些國家核發電技術比較成熟、應用廣泛，用電比較便宜。因此，用戶購買電暖氣自行采暖的不在少數。